树影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鼓浪屿在下沉

今年暑假去了鼓浪屿,没有在那过夜是一大遗憾,其实,还是挺想要在那的酒吧待会的。
也许,只有待它“繁华”后,才能吸引着小城里的我吧。
也好,它至少是容得下所有人的。而并非像西藏一样,它不渴求万千“迷失”的人来“释放”,但人人都想去,却搅乱了那里的宁静。

沈丘-啾:

鼓浪屿在下沉


文/沈丘


      我常常可以在天空中看到这样一只硕大的独眼,它拥有最幽深的瞳仁和最潋滟的眼波。我习惯于将它比喻作一片汪洋大海,将它的潮起潮落比喻作一首温和婉转的情诗。它高悬于广阔的苍穹,注视着这个世界:目睹繁华、历经沧桑,纵使光阴流转、时过境迁,那份深入骨髓的沉韵似乎一直都未曾改变。


       我曾在六年前造访过鼓浪屿,那时候的她,像是被大海托起的一方小小摇篮,我跌跌撞撞地走下夹板,牵着爸妈的手踏上她。她是如此安静,美得原始,没有商铺,甚至没有太多人声。记忆中,她所拥有的就只是蜿蜒而粗粝的碎石路,以及错落地排列着的由古旧的深红砖瓦堆砌的矮墙。清脆柔软的藤蔓打着卷儿垂下来,我踮着脚,将它绕在手指上后又再次松开。偶尔会在泛青的石板台阶边看到挎着篮子卖莲雾的老妈妈,穿着暗色的碎花短衫微微弓着腰坐在那儿,安详地冲着你笑,兴致盎然之时会拉着你操一口细软的闽南话音天南海北地聊。我甚至不记得我是否去过日光岩,因为夕阳西下的时候,无论你在哪儿,都不会有高楼遮挡它深红的光芒;我也不记得我是否在海边长久地坐过,因为鼓浪屿的安静可以让你无论走到何处都可以听到教堂的晚钟和潮汐跳舞的乐声。


       这是我所认得的鼓浪屿,这是我所认得的拥有红墙绿瓦、涛声晚星的,不那么精致却足够动人的,二零零九年的鼓浪屿。


       她是个懵懂的小姑娘,安然地沉睡在独眼的注视下。


       我在二零一五年再度登上了这座岛屿,却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呆愣了:她依然漂亮,那些崭新的店铺装潢得精巧又唯美,一个连着一个整齐地沿着短小的街道排列过去。它们尽可能地将自己打扮得欧洲或者闽南,却终究是多出了金钱的味道。卖水果的妇人挽高袖子蹲着,表情很僵硬,目光却格外精明。熙攘的游人穿着艳丽的衣裳穿梭在各式各样的商铺里,当夜晚降临,华灯初上,我所能看到的只是酒吧和歌厅炫目的灯光,再没有听到过五年之间一直席卷于心头的滚滚涛声。


这不是我的鼓浪屿、我的黄金岛、我的温柔乡——这不是那个曾给我无限神秘的岛屿了,我不必再去沿着红墙去探究她隐藏在街巷的风光,二零一五年的鼓浪屿,每一个角落都是那么相像。


       她只花了六年时间,就从一个恬静的少女飞快地长成了熟韵俏丽的女郎。如水的岁月、如水的光阴,本该温柔多情,可它偏生是一把锋利的刀,削去了昔日的容颜、昔日的安宁,也破碎了昔日的故事。


我本不该惊讶的,人们怎么会舍得让这片风光绮丽的岛屿一直沉默下去呢。于是人们带领着她,穿越黄昏的寂寥之境,开始了城镇的繁华热闹的旅程。


       我再度看见的那只硕大的独眼正高悬于苍穹,它在一片朦胧中,注视着鼓浪屿,看着那教堂的尖顶、斑驳的红墙、翻滚的涛声以及柔软的妇人通通模糊在耀眼的霓虹灯光下;看着鼓浪屿——连同这片广袤土地上的许多个安睡的村落与岛屿伴随着光阴的流失缓缓下沉。


始终沉静的眼底流淌出淡淡的哀色来,那双汪洋似得眸子中像是要掀起燃烧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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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树影夜莺先生 转载了此文字
    今年暑假去了鼓浪屿,没有在那过夜是一大遗憾,其实,还是挺想要在那的酒吧待会的。也许,只有待它“繁华”